第397章 祖灵的低语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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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扇门比陈维想象中更大。
当三人走到它面前时,陈维才真正看清它的全貌——不是石质的,不是金属的,而是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。那光芒暗红,像凝固的血液,又像熄灭的余烬中最后一丝温度。门上刻着七个符号,每一个都有等人高,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环。六个黯淡无光,只有第七个正在跳动,像一颗裸露在外的心脏。
锐爪站在门前,独眼中倒映着那跳动的红光。她握紧砍刀,指节泛白,但脚步没有后退。
“进去之后,会怎么样?”她问。
陈维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艾琳从他背上滑下来,站稳了身子。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,银眸中那缕金色的光丝也明亮了几分。她看着那扇门,轻声说:“我感觉到……里面有很多声音。很多很多。”
锐爪看向她:“你能听见?”
艾琳点头,手按在胸口——那里是大祭司给她的黑色石头的位置:“它在帮我听。那些声音在说……在说……”
她突然停下,眉头紧皱。
陈维扶住她:“说什么?”
艾琳抬起头,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它们在说你的名字。陈维。它们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陈维愣住。
他的左眼“看”向那扇门,看向门后那片暗红色的光芒。光芒深处,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翻涌,在呼唤。那呼唤没有声音,却能直接穿透他的意识,像无数只手同时伸向他,想把他拉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它们在等。”
他率先向门走去。
穿过那层光芒的瞬间,世界消失了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前后左右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。那暗红像凝固的血,像夕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抹光,像无数生命临终时眼中映出的颜色。
陈维感觉自己在漂浮,在坠落,在上升——所有的方向感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件事是确定的:艾琳的手还握在他手里,冰凉,纤细,却异常坚定。
“陈维。”她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很近,却又像隔着很远的距离,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“锐爪呢?”
另一只手上传来一股力量——锐爪握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,沙哑却稳定:“我也在。就是……看不见你们。”
陈维的左眼拼命想要“看”清周围,但什么都看不见。这片暗红中没有任何回响,没有任何脉动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灵魂上的寂静。
然后,那寂静被打破了。
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涌入意识的“低语”。
无数声音同时响起,像千万个人在同时说话,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,不是同一个内容,只是单纯地……诉说。有男人的嘶吼,有女人的哭泣,有孩子的呢喃,有老人的叹息。它们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首没有旋律却让人莫名想流泪的交响。
艾琳的身体一颤,握紧陈维的手。
“它们在说什么?”她问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陈维侧耳倾听。那些声音太庞杂,太混乱,他只能捕捉到零星的片段——
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……门……守住了吗……”
“……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我……”
“……回家……想回家……”
陈维的胸口一阵发紧。这些声音他听过——在地下裂隙中,在那些被困的灵魂里,在守护者的记忆中。它们是那些死去的生命最后的执念,是他们来不及说完的话,是他们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。
“祖灵。”艾琳轻声说,银眸中倒映着这片暗红,“这些都是祖灵。无数生命的记忆,全部汇聚在这里。”
锐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听到了……我听到了部落的祖先。他们在叫我……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陈维转头看向她的方向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她正在被那些声音包围,正在被那些记忆拉扯。
“锐爪!”他大喊,“别听!别被它们拉走!”
锐爪没有回答。
陈维握紧她的手,拼命向那个方向游去——如果可以称为“游”的话。在这片没有方向的空间里,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,一步一步向感觉中的方向挪动。
终于,他的手触碰到了锐爪的肩膀。
她浑身颤抖,独眼瞪得极大,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流动的光影。那些光影在她眼中闪烁、变幻,像一部永不停歇的电影,正在她脑海中播放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像梦呓,“我看到了部落的诞生……第一任大祭司……她站在海边,看着远方……她说……她说……”
锐爪的身体剧烈一震,眼中的光影突然消散。
她猛地回过神,大口喘着气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看向陈维,独眼中满是惊骇:“她让我带话给你。”
陈维愣住:“谁?”
“第一任大祭司。”锐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她让我告诉你——那颗种子,不是你一个人的。它是所有生命的归宿,也是所有生命的起点。你要用它,但不是成为它。你要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,眉头紧皱,仿佛在努力回忆。
“你要什么?”陈维问。
锐爪摇头:“她没说完。她说……说你会知道的。在正确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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